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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仔90岁: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电影里的人情味儿

1930年出生的克林特·伊斯特伍德,今年整90岁。放在我们这个年代,虽然人均寿命持续增加,但90岁依然是高龄。

对普通人来说,90岁是一个需要共享天伦、安享晚年的年龄。但对东木大爷来说,90岁也不过是个数字。或许,100岁也只是个数字。

有人说,东木大爷的电影是看一部少一部了。所以不要错过任何一部他带来的新电影。比如《理查德·朱维尔的哀歌》。

《理查德·朱维尔的哀歌》的开场很沉闷,波澜不惊的节奏,甚至让人觉得有点枯燥。但是等故事的节奏进入正轨,银幕前的人才会被故事的能量所震惊。

熟悉克林特·伊斯特伍德人都知道,他一贯喜欢克制的叙事,不会带用过分强烈的感情来带动影片的节奏,也不会注入过于明显的主观情绪引导观众。电影故事能释放出的巨大能量,与其说来自导演的功底,不如说来自故事本身的张力。

《理查德·朱维尔的哀歌》的故事很简单: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期间,作为奥林匹克公园安保人员,理查德·朱维尔最早发现了炸弹,并因此救了许多人的命。因为FBI人员的无端猜测和媒体不负责任的报道,仅仅三天他就从英雄变成了嫌疑犯。虽然在律师布莱恩特的帮助下,理查德得到FBI的道歉,但是伤害已经产生,永远都不会消失。

但故事背后的逻辑与内涵却并不简单。明明是第一个发现炸弹,并积极引导群众逃生的英雄,为何突然就变成了嫌疑人呢?仅仅因为此前曾经出现过这样的案例而已。没有证据,也没有证人,这一切的反转只是来自于FBI根据先例做出的猜测。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无凭无据的猜测和一个不负责任的探员对媒体的泄密,引发了理查德人生的崩坏:他的家门口堵满了媒体的长枪短炮,他家中被安装了,他与母亲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他要接受媒体和FBI无休止的盘问,甚至连他母亲的保鲜盒都要被带走检查……

在电影中,理查德的律师布莱恩特对这件事做出了精准的总结:这是一个国家最有权力的两大体系——美国政府和媒体——对一个普通人的霸权。

在这种霸权里,政府的无能与失职是主犯,媒体的无良与异化是帮凶。主犯与帮凶的“完美合作”,足以毁掉任何人。即便时间也不能将这种伤害抹去。电影中,在FBI和媒体的纠缠中,理查德多次心口疼,这为他44岁就因心脏衰竭去世,埋下伏笔。而这么多年过去了,理查德母亲心中仍然有不能愈合的伤口。

理查德的悲剧不仅发生在1996年,也发生在此前和此后的很多时间。冤假错案依旧在发生,媒体三人成虎的把戏一直在上演。每个人都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卷入一场无妄之灾。特别是互联网兴盛的现在,信息高速流通,信息源头鱼龙混杂,政府、媒体,甚至自媒体,一旦失职,一场人间悲剧随时都可能上演。最简单也最普遍的例子,便是无处不在的网络暴力正在谋杀着无数人。

就像电影中扮演探员肖的演员乔·哈姆在接受采访时说的那样:“我们现在就在经历这样的事情,甚至比以往更严重。”

而作为本片的导演,90岁的东木看过太多人间悲剧,他也更能体味故事里的悲剧成分。这样一出美国悲剧,他愿意呈现出来还给理查德·朱维尔以公正,让人间知道真相,也给现在这个世界以警醒。

但作为观众,我们应该明白,这个故事不仅仅是美国的悲剧,而是人类世界一直在上演的悲剧。有人说,这部电影是所有新闻从业者都应该观看并学习的电影。但事实上,不仅仅是新闻从业者,包括政府工作人员、法律从业人员、管理人员、安保人员,甚至吃瓜群众,都应该引起深思。不要等雪崩了再来说“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我们应该做的是将雪崩防患于未然。

毕竟,只有当我们面对真相时,我们才更明白真相的重要。这也是《理查德·朱维尔的哀歌》这部电影最大的意义和价值。

近些年,东木的电影几乎都是真实事件改编的。从《胡佛》到《美国狙击手》《萨利机长》《骡子》,再到新片《理查德·朱维尔的哀歌》,人物都是真实存在的人,故事都是真实发生的故事。

在被称为“平民英雄三部曲”的《美国狙击手》《萨利机长》《理查德·朱维尔的哀歌》里,东木用自己的视角重塑了三位平民英雄。

《美国狙击手》的主角是在伊拉克战争中有“传奇”之称的狙击手克里斯·凯尔。这位狙击手在伊拉克战场有过狙击166名的战绩。这样一位战斗英雄,出现在东木的电影里,却洗尽英雄的光环,回归到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的身份里。

在电影的开头,东木用一个孩子的打架场景和一个全家人的餐桌场景,为整部电影做了定调。这个定调不仅仅是电影的,也是克里斯人生的。当父亲因为克里斯为保护弟弟殴打另一个孩子,而讲述了《圣经》中“牧羊犬”的故事时,电影和克里斯的人生就有了明确的色调:在克里斯的人生里,他的角色就是牧羊犬,一直在保护别人——保护弟弟、保护国家、保护战友,直到他被他保护的人枪杀。

在东木的电影里,克里斯不仅仅有战场上的光辉战绩,他还是丈夫、是父亲、是战友。

与歌颂英雄和爱国主义相比,克里斯妻子泰娅那句“如果你认为战争没有改变你,那你错了”,大概才是这部电影的主题。

战争改变了克里斯,也改变了上过战场的每一个人:有人在战场上失去了性命,有人丢掉了胳膊或腿,有人活着回来了却有了精神创伤……就连众人口中的英雄也有了心理疾病,而不得不去看心理医生。

在电影中,东木借别人之口说出:“战争对人的影响,不仅是身体的残体,更是心理的苦痛。”

展现对人的关怀,大概才是东木拍《美国狙击手》的初衷。这种人情味儿在《萨利机长》里表现得更加明显。

一个在正确的时间做了正确决定,救了155个人生命的英雄,却要接受无休无止的盘问和审查,以此证明他没有做错。说起来,都觉得荒谬。但这就是现实。

《萨利机长》的叙事依旧是平缓而无波澜,没有高潮和大起大落,但在平稳的水流中,东木安插了几个意味深长的情节:

萨利机长确认机舱没人后才下飞机,穿着单薄的工作服在零下几度的天气里坚持查明人数;事故发生后,萨利机长的心率达到110,而他自己说平时他只有55;他去跑步,总是面色凝重,甚至差点被车撞;他总是做噩梦,梦到飞机撞上了大楼……

哦,原来他也是刚刚经历过生死的人。当其他乘客去接受治疗和安抚时,他和副机长却要接受无休止的盘问和调查。这是多么冰冷而残酷的事实。

人们往往执着于对自己猜测的确认,却忽略了对人的关怀。大概这也是东木拍摄《萨利机长》想要与观众探讨的问题所在。

在这部电影里,东木的主角不是英雄,却是罪犯——90岁高龄的毒贩。然而,这部电影却被影迷称为东木电影里最有人情味的一部。

90岁的厄尔年轻时候忙于事业和社交,忽略了家庭,从而导致妻子与他离婚,女儿与他不睦。等到耄耋之年,他却因为不能与时代接轨而破产。穷困潦倒的他,机缘巧合接下了一单贩毒的生意。本想做一单就收手,却因为各种原因一直做了下来。而让他坚持的原因是别人的需求。

贩毒之旅惊险重重,厄尔不仅逢凶化吉,还在与各色人物的交道中展示着一个过来人的生活智慧:他会中途下车帮年轻人换轮胎,会对错过婚姻纪念日的警察说家庭最重要,会劝不受毒枭重视的干儿子另寻出路……最终,他中途回到病重的妻子身边,陪她最后一程。

想不到一生风流的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居然会说出“家庭最重要”的话。不知道是看过太多人间风景后的体悟,还是一时兴起。但更可能是,他心底的人情味儿突然就泛滥开来。

在东木的眼中,厄尔并不单纯是个毒贩,他甚至是罗宾汉一样的人,因为他四处奔波挣来的钱,帮助了别人。这是他的主角,和他想表达的价值。

为什么近些年东木总是执着于对真实事件的改编呢?为什么他的电影里突然这样人情味儿十足呢?

了解东木的人都知道,东木早年成名于西部片,他是西部片盛行时期的牛仔。虽然西部片已经衰弱多年,上了年纪的东木近些年的角色也逐渐不再是英姿飒爽的牛仔。但在他的骨子里,总有牛仔的影子在。或者换句话说,牛仔精神是东木本人的精神内核。

根据资料,产生于美国西墨西哥州的牛仔文化,其精神内核恰恰就是“自由”,也就是随心所欲、我行我素、人之本真。牛仔文化追求的境界是,不管什么身份、地位、年纪、高矮、胖瘦,人人平等,诠释人的本色。

从另一个层面来看,富有自由精神、冒险精神和吃苦耐劳精神的牛仔精神,也是“美国精神”的重要内核。

作为资深牛仔,东木电影里的人情味儿并不是从近年的电影才开始的。他早些年的电影《不可饶恕》《廊桥遗梦》《换子疑云》《老爷车》等等,都有强烈的人文主义精神,都表达了对人的关怀,和对人本身的强烈关照。

无论是《不可饶恕》中为报仇、《廊桥遗梦》里未能圆满的爱情、《换子疑云》里女性对男权社会的挑战,还是《老爷车》里为了给罪犯定罪让他朝自己开枪……这种对人的关照自始至终都流淌在东木的光影里。

到了近几年,他更是专注于真实事件改编。大概是因为真实的故事更容易激起他对人生的关照,也更能够表达他对人和人类社会的看法,也更容易让世人有所体悟。毕竟普通人的故事,才更容易引发共鸣。正如《理查德·朱维尔的哀歌》中男主角保罗·沃特·豪泽说的那样:克林特真的是在关心普通人。

史言喜在《充溢悲悯拍众生——论谢晋电影的人文关怀》中写到:“(电影)说到底是一种艺术,其内涵的传达经由一定的艺术形式而实现。 所以对其美学风格、 叙事视角的选择和把握也是十分重要的。 电影作品的叙事视角指叙述者或人物从什么角度观察故事,用‘谁’ 的眼光呈现世界。 叙述的人称一定程度上说明导演的叙述态度, 而叙述态度决定和反映导演灌注在作品中的叙事情感。”

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已经90岁了,但是他的电影会一直继续,人情味儿也会。正如他在纪录片《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因素》中说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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